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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性论文 · EXT-朱德群

光之书写 象外之韵——朱德群“抒情抽象”艺术体系的跨文化建构与版画个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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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书写 象外之韵——朱德群“抒情抽象”艺术体系的跨文化建构与版画个案意义

摘要

朱德群(1920-2014)是20世纪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华人艺术家之一,1997年当选法兰西艺术院终身院士,成为该院创立两百多年来首位华裔艺术院士。他与赵无极、吴冠中并称中国现代艺坛的“留法三剑客”,以“光之书写”的独特绘画语言,在现代主义抽象艺术中开辟了一条“东方意象精神”的抒情抽象之路。

本文以“抒情抽象”的理论建构与跨文化实践为核心视角,考察朱德群的艺术道路、风格演变与思想脉络。其独特贡献在于:将中国传统书画的“笔势”精神——草书的飞动连绵、金石篆籀的苍茫古拙、水墨的氤氲通透——与西方现代主义的光色美学熔于一炉,创造了“光之书写”语言体系。其创作可划分为四个阶段:国立杭州艺专求学与中国大陆早期创作(1935-1955)、赴法之初与从具象到抽象的转捩(1955-1960年代中期)、抒情抽象风格的成熟与巅峰(1960年代后期-1990年代)、晚年变法与版画集大成(2000年后)。

朱德群个案的学术价值有三:其一,他在跨文化实践中实现了“东方意象”的现代转化,法国评论家称其为“20世纪的宋代画家”;其二,他是法兰西艺术院首位华裔院士,这一身份象征着西方主流艺术体系对东方艺术精神的最高认可;其三,他与IDL版画工作室合作创作的石版画,在技术、艺术与观念的交叉处,为理解中西艺术传统的根本差异提供了重要参照。

朱德群个案的核心启示在于:全球化时代的艺术创造,可以超越“东/西”二元对立的思维框架。他既不是“用西画改造国画”的中西融合论者,也不是“用国画同化西画”的文化保守主义者,而是在深刻理解东西方两种艺术传统的基础上,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第三种语言”。

关键词:朱德群;抒情抽象;法兰西艺术院;光之书写;留法三剑客;跨文化;版画;石版画

一、引言

1.1 问题的提出

在20世纪美术史的书写中,朱德群(1920-2014)占据着独特而特殊的位置。他是法兰西艺术院首位华裔终身院士,与赵无极、吴冠中并称“留法三剑客”,其艺术被法国评论家誉为“20世纪的宋代画家”。然而,与赵无极在艺术市场上的“天价”表现相比,朱德群的研究与认知长期存在一种“错位”——学术地位已获最高认可,市场价值却仍待重估。

本文的核心论点是:朱德群的艺术体系可以概括为“光之书写、象外之韵”——“光”是其色彩的哲学,源自西方现代主义的光色美学;“书写”是其线条的魂魄,来自中国书法“书画同源”的传统;“象外之韵”是其意境的归宿,根植于中国古典美学“得意忘言”的精神追求。三者统一于朱德群的抒情抽象绘画之中。

1.2 研究综述

朱德群研究已形成一定的学术积累,可归纳为四个方向。

第一,跨文化实践研究。赵刘柳以皮埃尔·布迪厄的文化资本理论为框架,分析了“留法三剑客”文化资本的生成、塑造与转化过程,指出其文化资本在中西艺术场域获得全面认可均是在上世纪90年代。

第二,光色表现研究。杨钰岩的硕士论文系统分析了朱德群抽象绘画中的光色表现,探讨其作品中“光色的变换产生的视觉效果”如何营造意境、传达情感。

第三,版画艺术研究。孔国桥教授在《技术·艺术·观念——作为艺术史个案的朱德群版画》中,以2000年至2008年间朱德群与巴黎IDL版画工作室合作的33件石版画为个案,分析了版画创作在技术、艺术与观念三个维度上的意义,指出朱德群的版画作品“带给我们的不仅是有关艺术的所谓‘审美’般的享受,它也同时带出了有关中西方社会、艺术、技术以及观念的诸多历史与现实”。

第四,抽象艺术史地位研究。亚洲大学现代美术馆的展览“抽象世代”将朱德群置于20世纪抽象艺术发展的宏观视野中,指出其艺术“以中华文化为精神根基,特别是老庄哲学与禅宗思想,成为心灵的故乡与创作的底色”。

现有研究的不足在于:多数研究将朱德群的绘画与版画分开论述,未能建立起统摄其“光之书写”美学体系的整体框架。本文以“抒情抽象”为理论核心,将绘画艺术与版画创作整合为有机整体。

1.3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取“以风格演变为线索、以跨文化为视角、以个案分析为方法”的三层递进路径。史料层面,依据朱德群的代表作品、版画创作、展览记录以及同时代人的评述;理论层面,将朱德群置于20世纪现代主义与跨文化实践的双重语境中考察;方法论上,引入“技术-艺术-观念”的三维分析框架解读其版画个案。

第二章 艺途四折:朱德群艺术生涯与风格演变

2.1 杭艺奠基:双重传统的文化基因(1935—1955)

朱德群1920年出生于江苏萧县(今属安徽)白土镇一个殷实的中医世家。其父医术高明,也是一位颇有水准的业余文人画家,收藏过不少古代名画,家中收藏的书画作品成为朱德群的艺术启蒙教材。

1935年,15岁的朱德群考入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现中国美术学院)。这所由林风眠执掌、推行“中西融合”理念的学校,是他艺术道路的起点。林风眠主张“介绍西洋艺术,整理中国艺术,调和中西艺术,创造时代艺术”。在杭州艺专,朱德群向吴大羽学习西画,向潘天寿学习国画,前两年画古代石膏像素描,之后写生人体模特——这种“国画”与“西画”的双轨教育,为他日后的跨文化实践埋下根基。

在学画过程中,朱德群结交了此生的好友吴冠中。两人白天写生并尝试受野兽派风格影响的习作,晚上则投注精力于书法练习或临摹古代大师。吴冠中多次提起,自己的艺术生涯发端正是朱德群的一句话——朱德群建议他放弃电机专业报考杭州艺专,1936年吴冠中成为低朱德群一级的校友。日后,朱、赵、吴三人相继被授予法兰西学院院士,被称为“留法三剑客”。

1937年抗战爆发后,朱德群随学校辗转流亡,但始终未放弃艺术。1941年毕业后留校任教,1949年随校迁台,1951至1955年任教台湾师范学院。在台湾期间,他的艺术已相当成功,却未曾放弃赴巴黎学画的想法——老师在杭州艺专图书馆内翻阅莫奈、塞尚或马蒂斯作品印刷品所引发的年轻梦想,一直在牵引着他。

2.2 巴黎转捩:德·斯塔耶尔的启示与抽象转向(1955—1960年代中期)

1955年,朱德群放弃在台湾已经拥有的艺术声誉和学术地位,抵达巴黎。赴法第二年,他凭着一幅妻子董景昭的肖像画获得1956年春季沙龙银奖,吴冠中昵称此画为“东方的蒙娜莉萨”,这一奖项为他在巴黎画坛打开了局面。

1956年,巴黎举办了德·斯塔耶尔(Nicolas de Staël)的作品回顾展。朱德群自述:“那一年,参观巴黎现代美术馆的尼古拉·德·斯塔耶尔的回顾展给了我一个启示。他那风格豪放的绘画指引我自由之道,就如同我在梦中所看到的。”德·斯塔耶尔展示了抽象语言的巨大表现力——其作品粗犷不羁的笔触和率性奔放的色彩之间,隐约透出中式书法和童年故乡山水的意形。朱德群由此放弃之前擅长的具象手法,跨进抽象绘画的创作领域。“发现斯塔尔,显然给朱德群提供了一座意想不到的中西之间的桥梁”——在抽象艺术中,他的书法造诣使其发展出无穷的内在活力:“书法这种东西是西方完全没有的。”

1960年创作的《Composition n°62》被视为艺术家早期风格与其走向抽象之间的“真正桥梁”:早期典型的棕色背景中已开始浮现红色、白色甚至深黑色的新色调,线条处理上运用书法般的曲线与微妙变化。

2.3 抒情抽象:光之书写的成熟与巅峰(1960年代后期—1990年代)

这一阶段,朱德群以书法线条为骨架、色彩为血肉,形成独树一帜的抒情抽象风格。1965年所画的《泉》中可以看到范宽的影子;在《遇》中,山峰间的一条路径或一片林中空地,好像邀请观者遨游其中,又让人看到李可染的风格。此时的朱德群已完全打通了中西、抽象与具象的界限。

他依然为光线的探寻所迷惑。1969年,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举办林布兰去世三百周年展,朱德群长久地站在《夜巡》前,为此画散发的强烈光线所震撼。在林布兰之后,他完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语言。绘于1982年的《绿色活力》是其代表:他有意无意地引用宋代山水画大师为创作灵感,将水平线抛在观看者之后,自由的书法、韵律、色彩表现得游刃有余。

1997年,朱德群获选为法兰西研究院美术院士,成为该院200多年来首位华裔艺术院士。法兰西艺术院院士的身份意味着“文化贵族”的地位——这不是市场炒作的结果,而是法国最高荣誉机构对艺术家终身成就的认定。

2.4 晚年集大成:版画艺术的独立探索(2000年后)

2000年至2008年间,艺术思想与作品风格已臻化境的朱德群,与著名的巴黎IDL版画工作室合作创作了约33件石版画作品。这些版画延续其一贯风格,以西方现代主义艺术语境中的抒情抽象绘画样式,隐隐传达着以“自然”为圭臬的中国传统绘画的意象精神。

与专业版画工作室合作在欧洲是一种具有悠久历史的创作模式,马蒂斯、布拉克、毕加索等现代艺术大师均与穆尔罗石版工作室有着密切联系。朱德群的版画保持了与绘画一致的“抒情抽象”风格,不仅是油画创作的延伸,更是独立且完整的艺术表达——石版画的印刷过程、油墨的透明特性、纸张的肌理效果,与油画创作形成互补关系,拓展了他对“光”与“色”的探索。

2014年,朱德群在巴黎逝世,享年93岁。从萧县农家少年到巴黎画坛大师,从杭州艺专学子到法兰西艺术院院士,他完成了从“西方现代主义的追随者”到“中西合璧的开创者”再到“东方意象集大成者”的超越。

第三章 “光之书写”:朱德群绘画语言的本体论分析

3.1 草书入画:线条的书写性与时间的痕迹

朱德群的笔触被法国评论家称为“光之书写”(écriture de lumière),这一比喻精准地捕捉了他艺术的核心特征——用油彩创造出光的通透感与书的写意性的结合。

朱德群对草书的痴迷源于少年时代:“小时候,他被要求学写书法,那时被家长要求要学正楷,但偏偏他又没有耐心去练正楷。就在父亲的书房内找到了王羲之的书法帖子。至此狂草便伴随着朱德群的整个创作生涯。”

狂草之于朱德群,不是表面的“用笔方式”,而是根本的“精神态度”——草书的“飞白”“连带”“顿挫”被转化为油画的笔触;草书的“时间性”(书写的时间顺序在画面中留下的“痕迹”)成为其抽象绘画的结构原则。这种“时间性”呈现,是其“抒情抽象”区别于美国“行动绘画”的关键:美国抽象表现主义强调“行动”本身,而朱德群更强调“情感”的抒发与“时间”的痕迹。

法国艺评家乔治·布大宜早在1963年就发表《朱德群的绘画专题研究》,注意到他作品中“诗与画”的互文关系——朱德群的用笔,既能“状物”(传达自然意象),又能“写心”(直抒胸襟)。

3.2 光色的交响:从林布兰到宋代山水的色彩美学

朱德群艺术的另一个关键词是“光”。林布兰的光影处理——强烈的明暗对比、暖色调的光源、背景的深褐与前景的金黄——被他转化为抽象的色块语言。但他对“光”的理解不止于西方油画的“光影”传统:他从宋代山水画中汲取了“光”的另一种可能——“气韵”本质上也是一种“光”的东方表达,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线”,而是精神意义上的“气息”。

1982年创作的《绿色活力》是成熟期的代表作:画面以绿色为主调,大块面的色彩铺陈与飞动的黑色线条交织,既有西方油画的“厚涂”质感,又有中国水墨的“通透”之感。朱德群将西方油彩的“覆盖性”与中国水墨的“渗透性”融合,创造出独特的“笔触美学”——每一笔既有油彩的厚实,又有水墨的氤氲。

3.3 抽象中的自然意象:“20世纪的宋代画家”

法国评论家称朱德群为“20世纪的宋代画家”,这一比喻揭示了他艺术的核心特质:他的抽象不是“无对象”的形式游戏,而是以抽象语言重新表达自然山水的“意境”。他的画作常以“山水”为母题,但不画具象的山、水、云、树,而是以色彩的交响、线条的律动来传达山水的雄浑、流动与氤氲——这正是宋代山水画“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现代转化。

中国古典美学追求“得意忘言”,朱德群的抽象绘画正是这一美学理想的现代实践:不画“山的形状”,观者却能“感受”到山的雄浑;不画“水的波纹”,观者却能“体会”到水的流动。这是一种“不似之似”的更高真实。

第四章 版画个案:技术·艺术·观念的交叉维度

4.1 欧洲版画传统中的朱德群

理解朱德群的版画,需要放在欧洲版画艺术传统的长时段视野中。石版印刷技术由捷克裔德国人阿罗依·塞尼菲尔德于1798年发明,因其手绘般的自然风格和所用油墨的透明特性,一经问世就在图书记画、海报广告等领域大显身手。在欧洲传统中,版画创作与商业印刷的场所一直没有明确界限:石版印刷技术广泛应用之初,塞尼菲尔德家族以及欧洲各地的石印所,在从事商业印刷的同时也都接待艺术家进行石版画创作,不久便有了以协助艺术家创作为主要业务的石版工作室。朱德群与巴黎IDL版画工作室的合作,正是这一传统在20世纪末的延续。

从更宏观的历史视角看,西方第一位严格意义上的艺术史家乔尔乔·瓦萨里在其《意大利最杰出的建筑师、画家和雕塑家列传》中,就曾记载与拉斐尔一起合作的版画家的种种事迹,并给予他以及同时代版画家们极高的声誉,甚至不吝冠以“大师”的称号。

4.2 石版画的语言与东方意象

朱德群的石版画保持了与其绘画一致的“抒情抽象”风格。石版画的独特性在于:它可以保留艺术家最直接的手绘痕迹——石头表面的颗粒与油墨的透明特性,使每一笔都带有独特的质感。石版画的印刷过程需要艺术家与技师密切配合,油墨的调配、印刷的压力、纸张的选择,都会影响最终效果。在这一过程中,朱德群将东方书法的“笔意”与石版画的“语言”融合:线条在石版上呈现出如书法般的“飞白”效果;色彩在油墨的透明叠加中产生如“泼墨”般的氤氲意境。

孔国桥教授指出:“朱德群先生的这些石版画作品,带给我们的不仅是有关艺术的所谓‘审美’般的享受,它也同时带出了有关中西方社会、艺术、技术以及观念的诸多历史与现实。”

4.3 作为艺术史个案的版画方法论意义

朱德群的版画创作之所以构成重要的“艺术史个案”,在于它揭示了技术、艺术与观念三个维度的交叉互动。

技术的维度:石版画技术源自西方,是西方古典艺术“模仿自然”理想的产物。摄影术的最初发明者达盖尔正是一位石版画家,由于他对石版印刷技术的研究和实验,引发并最终发明了摄影技术。朱德群运用这项西方技术传达东方的美学精神,在“技术”与“观念”之间架起桥梁。

艺术的维度:朱德群的版画是其“抒情抽象”风格在印刷媒介上的实现。版画的“复数性”使他的艺术从“美术馆的罕见藏品”走向更广泛的公众视野。

观念的维度:孔国桥教授分析了中西艺术传统的根本差异——西方古典艺术的传统是“通过技术对现实世界予以模仿与再现”,贡布里希因此把艺术的风格史定义为一部“对于自然外观加以逐步征服”的历史;而中国传统的艺术观念则是“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不是“征服”自然,而是“与天地精神相往来”。朱德群的版画个案,正是在这一中西观念差异的交叉点上展开的:用西方的技术表达东方的精神,用现代的语言传达古典的意境。

第五章 “留法三剑客”的文化资本与学术比较

5.1 文化资本的生成:习性、场域与师承

赵刘柳的研究指出:“吴冠中与朱德群在艺术习性的形成过程中深受中国传统绘画以及西方现代绘画的双向影响,赵无极则更注重后者。”朱德群的“习性”具有独特的双重性——既研习中国书画(少年时代的书法训练、杭州艺专的国画课程),也学习西方绘画(杭州艺专的西画训练、巴黎的抽象探索),这是他能在中西两种传统之间“自如游弋”的根本原因。从中国(杭州艺专)到台湾再到巴黎的“场域转变”,不断推动其文化资本的重组与升级。

5.2 艺术场域中的权威构建

研究指出:“在文化资本自我塑造的行动策略方面,任教美术院校、参与组织或画派、结识藏家友人三种行动策略不仅为‘留法三剑客’自身文化资本的生产开辟了更多有利道路,还使得文化资本的影响力得到了扩大。”朱德群与赵无极在艺术市场的建立上均早于吴冠中,两人文化资本的运作模式也更成熟。“法兰西艺术院院士”身份,是其文化资本学术化的最高形态——它象征西方主流艺术体系对东方艺术精神的最高认可。

5.3 “留法三剑客”的艺术比较

“留法三剑客”从同一所母校(杭州艺专)出发,奔赴同一座城市(巴黎),却走出三条不同的路:赵无极走向宇宙空间的抽象——画面常有大面积的留白或虚空,色彩跳跃更大,笔触更接近“狂草”,飞动、激烈、充满爆发力;朱德群走向光色交响的抒情抽象——色彩更加丰富、明亮,常以红、黄、蓝等原色为基调,更强调“光”的通透感与“韵”的诗意;吴冠中则走向中西融合的彩墨江南——保留更多具象元素,将西方现代主义的构成原理与中国传统水墨的笔墨意趣融合。三人的共同之处在于:都不是在“模仿西方”,而是在用“世界语言”说“东方话”。

第六章 结语:朱德群的文化坐标与当代启示

6.1 从“中西融合”到“第三种语言”

朱德群的艺术道路超越了“中西融合”的叙事框架。他的“第三种语言”既不是“西画”也不是“国画”,但又同时包含着两者的精髓。正如法国诗人克洛德·鲁瓦所言:“中国?法国?东方?西方?事实是,朱德群只住在一个国度里——这个国度的名字就叫朱德群。”

6.2 法兰西院士的“文化摆渡”意义

法国前总统希拉克曾评价朱德群的作品“从深处将中法两国的文化精髓融合在了一起”。法兰西艺术院院士的身份,使朱德群成为中法文化交流的“标志性符号”。2002年赵无极继朱德群之后当选法兰西艺术院院士,2025年广东美术馆举办的“目光交织——法兰西艺术院中法院士艺术特展”进一步确认了朱德群作为中法艺术交流桥梁的历史地位。

6.3 对当代的启示

在艺术创作层面,朱德群用一生证明: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回归传统”,也不是“融入西方”,而是在深刻理解两个传统之后,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新语言”。

在艺术市场层面,朱德群正处于学术地位稳固确立而市场价格尚未充分反映的“窗口期”。“留法三剑客”的叙事红利、法兰西艺术院院士的身份背书、“光之书写”的不可复制性,三重护城河构筑了其长期配置的核心逻辑。对研究者与藏家而言,其版画个案提示了一个具体方向:石版画板块既有孔国桥教授的系统学术梳理,又是进入其“光之书写”体系的最低门槛,学术研究与市场认知的落差最为集中。

朱德群曾说:“艺术是一种语言,国际语言,它能够超越国界,连接不同的文化。”他用近八十年的艺术实践践行了这句话。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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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孔國橋. 技術.藝術.觀念——作為藝術史個案的朱德群版畫[EB/OL]. 名山藝術.Mingshan Art, 2025-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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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目光交织——法兰西艺术院中法院士艺术特展”在广东美术馆新馆展出[EB/OL]. 南方网, 2025-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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